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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PUBG三级头蒙上灰,谁还记野排时飘在艾伦格上空的一野滑翔伞?

常识 103
在电子游戏的专属怀旧里,老物件是戳人的开关,当《绝地求生》(PUBG)的标志性三级头被老玩家压箱底蒙上薄灰,许多在最初地图艾伦格摸爬滚打过的人,或许会想起那段松弛又带劲儿的野排过往——那段时光,艾伦格上空除了补给信号弹、敌方侦察机,更会偶然飘过一道叫“一野”的滑翔伞,它或许是某次不期而遇的野排伙伴的独属标识,也成了那段和陌生人共赴冒险的青春游戏碎片里,最软的一处印记。

今年春节前收拾旧电脑,风扇拆开除尘时掉出个皱巴巴的便签纸,是当年贴在机箱侧面记灵敏度的:第三人称43,垂直18,红点全息32,连我妈当年误触过多少次、后来我锁机箱才能打游戏的小事,都跟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涌上来,便签纸最后一行画了个歪戴着三级头的小人,小人旁边飘着半拉拼音——那是我给当时最喜欢的PUBG主播“虎牙一野”画的粉丝涂鸦。

2018年的艾伦格,是每个人的战场乌托邦,没有现在花里胡哨的联名皮肤,大家最羡慕的只有两件事:落地三级套+AWM,或者能和“一野”排进同一局,那时候的一野还不算顶流,直播间固定只有几万粉,ID永远是一串带特殊符号的“[HY]野队队长·一野”,直播时间雷打不动是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,开播第一句永远是操着一口略带东北碴子味的普通话喊:“兄弟们晚上好,今晚野队开冲!不杀够20人,不下播啃泡面!”

当PUBG三级头蒙上灰,谁还记野排时飘在艾伦格上空的一野滑翔伞?

我第一次记住他,是那年寒假的一局艾伦格G港,他跳上集装箱顶,一把SKS连爆四个落地抢枪的人头,然后对着麦喊蹲在远处厂房不敢动的路人队友:“愣着干啥呢兄弟!快过来舔包!这有把满配M4,四级甲算啥……哦对不起是三级甲!我看错了看错了!”后来那局决赛圈刷在了Y城附近的麦田,路人队友先被远处的冷枪击倒,一野抱着队友的盒子在麦田里匍匐了十分钟,愣是用一把消音98k和剩下的敌人打拉锯战,最后绕后连偷两个,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麦田鞠了个躬(直播镜头晃了晃他的手比了个鞠躬姿势):“兄弟,你的仇报了,今晚的泡面我替你加肠!”那天晚上,他直播间的粉丝涨了两万多,弹幕全是“野队队长yyds”“替路人加肠太暖了”。

后来的一野,确实成了顶流,直播间的人气破过百万,签名照卖过三位数,还组建了自己的战队“野望军团”,但他的直播风格没变,还是雷打不动的晚上七点,还是操着一口东北碴子味,还是喜欢和路人组队,还是喜欢替路人队友报仇,我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,只能偷偷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看直播,手机流量用完了就蹭楼下便利店的WiFi,便利店老板后来都认识我了,每次我去都会给我留个靠窗的位置,还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。

再后来,PUBG变了,联名皮肤越来越多,地图越来越复杂,外挂越来越猖獗,身边一起玩PUBG的朋友也越来越少,他们要么去玩王者荣耀,要么去玩原神,一野的直播间人气也开始下滑,从百万降到十万,再降到五万,最后降到了一万,去年冬天,我偶然刷到了他的直播,他正在玩沙漠地图的卡拉金,ID还是那串带特殊符号的,但直播间里只有寥寥几千个老粉在聊天,他对着麦叹了口气:“兄弟们,卡拉金没以前好玩了,三级套都烂大街了,再过几天,我可能就要停播了,去做点别的事情。”那天晚上,他直播间的弹幕全是“不要停播”“野队队长我们等你回来”,他对着镜头哭了,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。

今年年初,我再去搜他的直播间,已经搜不到了,他的最后一条微博是去年冬天发的:“再见了,艾伦格;再见了,兄弟们;再见了,我的三级头。”配图是一张他抱着AWM站在艾伦格机场塔台上面的照片,照片里的他戴着歪歪扭扭的三级头,脸上带着笑容,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像极了当年那个在G港连爆四个落地抢枪人头的少年。

刚才收拾旧电脑的时候,我试着打开了PUBG,登录界面变了,是新的联名皮肤,是新的地图,我选了艾伦格,跳了G港,跳上了当年一野连爆四个人头的集装箱顶,集装箱顶还是那么熟悉,但却没有了当年的抢枪声,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,我捡了一把满配M4,捡了一个三级头,捡了一个三级甲,然后对着麦喊:“兄弟们晚上好,今晚野队开冲!不杀够20人,不下播啃泡面!”但麦里只有我自己的回音,没有了当年的东北碴子味,没有了当年的替路人加肠的声音,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。

当PUBG的三级头蒙上灰,当艾伦格的上空没有了抢枪声,还有谁记得当年那个歪戴着三级头的少年?还有谁记得当年那个叫“一野”的野队队长?还有谁记得当年那个属于我们的战场乌托邦?

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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